今天是记者节。一年的大多数时间,我们都在关注他人、述说他人;今天,我们可以“名正言顺”地来关注和述说一下自己。
古希腊阿波罗神庙的石刻说:“人啊,认识你自己。”我们是谁?我们是记者。这不是我们自封的。每家合法媒体的编采人员,需要通过国家新闻出版部门组织的培训与考核,拿到盖有“国家新闻出版总署”公章的记者证,才具有从业资格,获得“记者”的职业身份。
在职业属性上,记者与教师、公务员以及医生、律师等职业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记者不是我们天然的职业身份,也不一定是永久的职业身份。我们当中有人选择退出时,需履行上缴记者证等一系列法定程序;程序完成,便意味着记者职业身份的终结。
我们不是只有一种面目。作为个体,我们的性格、脾性、志趣乃至人生追求,皆因人而异,参差多态,气象万千。当然,在退出这个行当、依法上缴记者证之前,记者是我们唯一的、共同的职业身份。
今年记者节之前的一些事件,让记者职业呈现出复杂的图景。山西一家煤矿发放“封口费”事件,暴露出记者这一职业领域存在的某些“潜规则”、行为失范的东西。堕落、沉沦、道德失守等词语接踵而至,记者职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。然而在更早之前,记者在另一起矿难中所表现出的报道真相的执著、在汶川大地震中的勇气与难能可贵的担当,又让记者职业获得了某种巅峰体验。
记者职业的社会评判,正是在道德的两极间此起彼伏,一下到云端,一下到谷底。无论如何,这不是一种正常的现象。在我们这个国度,道德话语以及道德的评价体系,总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感召力和正确性;又由于种种原因,记者这一职业被寄予了不一般的道德期许、被注入了不寻常的社会情绪。
事实上,记者并不比其他人或者其他职业多一份美德,记者也不是真理的化身。中国的记者也没有比国外同行更多的特殊性,我们所遭遇的权力与资本的双重包围,国外同行也有,不会比我们更少,不会比我们更温柔敦厚。
也许,我们应该换一种提问的方式,不是全用道德来发问,而是以职业本身来发问。职业有职业的规范、有职业的道德。道德,已经内蕴于记者职业本身。
我们要问自己,我们足够职业吗?我们的一言一行符合这份职业、配得上这份职业吗?有人说,记者的尊严只在于不甘堕落,诚然,若甘于堕落,首先不是因为我们远离了道德,远离了情怀,而是我们的职业精神太差、职业水准太低、职业道德的自律太弱。
行业不规范起来,记者不真正职业起来,善良、勇气、责任等美好的词语就无处安放、无所归依,情怀与理想也无从谈起。我们常常谈起美国普利策新闻奖,常常说到法拉奇等国外优秀同行,我们与他们的差距不是道德和理想上的,首先是职业化和专业性程度上。
因此,作为记者,我们首要是职业起来、专业起来,眼下当务之急,是国家、社会以及媒体行业自身尽快建立、发展和成熟起这样的机制和体系。 (评论员 刘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