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7日，备受关注的“周老虎案”在陕西旬阳县人民法院进行了二审。出乎很多人的意料，上诉人周正龙这次是大包大揽，将作假的责任全揽在一个人身上，并以此良好的认罪态度，如愿以偿地获得了“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，缓刑三年，并处罚金2000元人民币”的轻判(11月18日《检察日报》)。

　　终审裁定已经生效，周正龙本人也表示“比较满意”，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似乎就此出笼了。然而，台上的戏唱完了，台下的观众似乎还颇有意犹未尽的遗憾———假虎照真的是周正龙一个人的杰作吗?根据目前的报道，除了周正龙本人的供述，其他证据还是显得有点脆弱:周正龙的律师顾玉树提出，周正龙在口供和庭审表述中有前后矛盾的地方，应为周正龙测谎，被法庭拒绝了;律师所提出的“请求法院对照片进行重新鉴定”的申请虽然得到了批准，但在17日的庭审现场，人们并没有看到这一关键的证据出现;还有，周正龙本人的证词本身也显得扑朔迷离，虽然将作假的责任全揽在一个人身上，但周正龙对如何拍摄完成假虎照的细节却说“记不住了”，认罪态度虽好，真实性则难免令人猜测。正因为这样，尽管庭审从早晨8点半一直到晚上10点10分，长达14个小时之久，似乎“仍然无法廓清笼罩在周正龙及虎照上的层层疑云”。

　　笔者以为，一个案件的处理要令旁观者看得“痛快”，第一是真相需要大白，让人豁然开朗;第二是适用法律正确，让人心服口服。忽然联想起一个著名的让人“痛快”的案子来:有一老头儿蹲在西瓜田里偷吃西瓜，恰巧碰到恶少调戏一位手抱襁褓的美少妇，老头上前阻止，未料在威胁利诱之下，老头反而做了伪证，污蔑少妇偷了恶少的三个西瓜，于是双双告到县太爷张飞那儿去。张飞判定少妇“败诉”，并指令恶少将自己的西瓜抱走。恶少傻眼了———我两只手怎么抱得走三个西瓜呢?真相一下子“跳”出来了———你抱不起，这个怀抱婴儿的少妇又怎么抱得起呢?“张飞审瓜”的案例就叫人看着“痛快”，因为这个张县令遵循着一条司法原则:以事实为依据。首先致力于在事实问题上弄个水落石出，在此基础上再去适用法律(尽管是汉朝的法律)。

　　毫无疑问，张飞“以事实为依据”的作风也不悖现代司法精神。不仅如此，他查明事实的办法在现代法中也有其依据———侦查实验。我国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零八条就专门规定:“为了查明案情，在必要的时候，经公安局长批准，可以进行侦查实验。”所谓侦查实验，就是为确定对查明案情有意义的某一事实或现象是否存在，或者在某种条件下能否发生或怎样发生，而参照案件原有条件将该事实或现象加以重新演示的一种侦查方法。早在1800年前，张县令就通过“侦查实验”的办法公断了一桩“偷瓜”疑案，留下了一段千秋佳话，旬阳县人民法院的法官们可能是一时疏忽了，居然放过了这么个“效法前贤”的好机会。其实，周正龙这个案子是最适合用侦查实验的办法查明真相的。既然周正龙承认自己作假，并称是一人所为，那干脆就把法庭当庭出示的“老虎年画、傻瓜照相机一台、38张胶片”等作案工具再交到他的手里，还尽可以提供周正龙需要的其他工具，让他再“PS”出一张“华南虎”来。如果人家周正龙真的能手到擒来，那么，即使新的“华南虎”不如以前的精美，即使人家一再强调上次造假的细节“记不住了”，相信也会让绝大多数人心悦诚服的。

　　我们的司法人员自然是深谙“重证据、重调查研究，不轻信口供”的刑事诉讼原则，远非一介武夫的张飞可比，如今的侦查技术更非1800年前的水平，可案子办到了让观众看着“迷雾重重”的地步，可见，比起张飞，这里必定还是缺了点什么。 (作者：柴春元 来源：检察日报)